四周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
 
他在鹹苦混沌的浪潮中載浮載沉,思緒如毛線球糾結在一起,逐漸迷失自我。
 
突地,他被捲入混濁的漩渦,想開口呼救,發不出聲,卻意外嚐到「海水」的滋味──溫熱、黏稠,帶點苦澀。
 
不是海。
他驚愕張眼,是鮮紅的──血。
 
意識再度被猛浪吞噬,只覺一陣天旋地轉,連呼吸都成了奢求,耳畔卻在此時傳來一聲聲急切的呼喚──
 
「浮竹隊長──!」
 
 
 
困惑回身,乍見一派亮光。
 
※     ※     ※
 
床褟上的男子猛然睜眼,一道刺眼晨光卻迫使他瞇起雙眸。逼不得已,只得向朝陽投降。
 
微熹,早晨。
 
額上或因傷勢、或因惡夢而沁出滴滴冷汗,濡濕了些許銀絲;原先已氣色欠佳的俊容看來更加蒼白。陽光放肆地打落,他只得伸手掩護,防止「敵人」再度偷襲。
 
然當厚實手掌擺至眼前,剎那間卻出了神。
 
有些猶豫的動動手指,唯恐不是自個兒的。幸好,是自己多心了。
 
過了一會兒,男子才反應過來──
他還活著。
 
迷離恍惚的眼神隨著不安份的頸首左顧右盼,還防備不及,一股髮香趁虛而入。
 
他屏息凝視身旁女子。
羽睫輕覆,平穩的呼吸聲連續不斷,顯然是累壞了。
 
浮竹還是頭一次見到卯之花隊長這般毫無防備的可愛模樣。
原本梳得一絲不紊的髮辮早已凌亂不堪,幾綹烏絲趁機逃離束縛,享受如雲絮般輕鬆的自由。
 
唇畔勾起一抹笑,他掙扎的想坐起身,卻感受到有股力量在後頭拉扯著,本以為是驚擾了她的好眠,回身一看,罪魁禍首原來是──頭髮。
 
一覺醒來髮絲打結是常有的事,何況他倆都是這般柔順的長髮。
只見一小團線球一端牽著白練、一端連著烏瀑,但糾結在一起卻如一個灰色漩渦,分不清是黑或白。
 
瞅著髮結愣了愣,浮竹不禁啞然失笑。
 
轉頭望向她的睡容,依舊睡得那麼沉、安穩而香甜。
「謝謝妳,」烈。
 
小心翼翼解開纏繞在一起的兩綹頭髮,浮竹輕手輕腳地步出房間,唯恐吵醒卯之花隊長。
 
 
 
天空,依舊蔚藍純淨。
 
先前的血戰恍若只是一場夢,如過往雲煙,不留一點痕跡。
 
片片浮雲隨著清風緩緩流動,遮蔽了日光,卻阻礙不了溫暖的氣息。
但許是暖陽太過熱情,總覺得這個得來不易的和平早晨比平常還過於悶熱,連偶爾撫過髮稍的微風都帶著暖意。
 
正當浮竹納悶不解時,遠處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 
「浮竹隊長?你已經康復了嗎?」一見到原本身受重傷的十三番隊隊長,勇音略顯驚訝地問道。
「沒什麼大礙了,」他笑答,「多虧有你們四番隊,辛苦了。」
勇音搖首否認。「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,反倒應該謝謝各位隊長和隊員置生死於度外,奮力除掉那些大虛。幸好護廷十三隊全都平安無事。」一想起那場浴血混戰,她還心有餘悸,血淋淋的畫面似乎在眼前重演。
 
「那些大虛……後來怎麼樣了?」沒能堅持到最後,他總覺得有些愧疚。
 「山本總隊長的『流刃若火』把它們全數化為灰燼。不愧是炎熱系最強、最古老的斬魄刀啊。」
雖沒能親眼見證「流刃若火」的真正面貌,但總隊長的實力凌駕各隊長之上,不容小覷。
 
「原來是元柳齋老師的『流刃若火』……」那把自始解後就能把萬物化成灰的「流刃若火」。
 
「怎麼了嗎,浮竹隊長?」
「呃不,沒什麼。」他隨口掩飾。「對了,日番谷現在怎麼樣?」
「日番谷隊長也復原得差不多了,隊長有什麼事?」勇音不解,今天的浮竹隊長似乎有點反常?
 
「沒什麼要緊的事……」只是覺得有點熱罷了。
 
一隻飛鳥馭著風掠過眼前,無憂無慮地。
 
「浮竹隊長,請問隊長她……」勇音試探性的詢問。
 「噓──」他食指靠唇,隨後比了比半掩的門扉。「讓她睡吧。」
 
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卯之花隊長像個孩子般在夢鄉盡情的遊玩,彷彿任何事都驚擾不了。
 
她唇間染上一抹淡笑,滿滿的敬佩與不捨充滿胸臆。
 
這陣子也真難為了卯之花隊長。
為了使瀞靈廷的各位都能平安無事,就算是命在旦夕的死神,卯之花隊長仍不放棄任何希望,硬是把他們從鬼門關前拉回來。
也因為如此,導致她連續數天都未闔眼,體力早已超出負荷,但身為四番隊隊長,還是憑著意志力支撐,不讓瀞靈廷失去任何一位死神。
 
勇音無聲地嘆了口氣。擔任卯之花隊長的副官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隊長的個性難道還不清楚嗎?
眼中所見的只有病患或傷者,老是對身體發出的警訊視而不見。
 
「浮竹隊長,」她忽地回頭,雙眸閃爍著堅定的光芒。「卯之花隊長,就拜託你了。」
浮竹聞言一愣,咀嚼話中含意後莞爾一笑。「我會的。」
 
得到正面回應後,勇音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。
卯之花隊長總是顧及他人,無暇照顧自己,或許也該找個人來好好「看管」她。
 
恭敬欠身後,勇音自行離去,留給他倆獨處的空間。
 
前方一排排綠竹偶爾竊竊私語,忙著交換瀞靈廷內的八卦新聞及小道消息。
 
查覺房內似乎有動靜,浮竹回身,只見方才好眠的卯之花已穿妥衣裝,一頭亮麗秀髮隨意紮起,那雙慧黠的眼瞳直盯著他瞧。
 
「妳醒了?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?」他問道,醇厚的嗓音充滿關懷。
她笑而不答。「傷口復原了嗎?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不必擔心,沒事。」
 
「勇音走了嗎?」她隨口問道。
浮竹忽然面露赧色。「妳聽到了嗎?」會問「走了嗎」而不是「來了嗎」,想必是早已得知勇音先前有來探訪;如此說來他和勇音的對話極可能也被「第三者」聽到。
 
卯之花姣好的面容綻放出一朵美麗的笑靨。「以後還請多多指教。」那句「我會的」仍舊徘徊耳際,像一句魔咒惹得她心神不寧。
 
真的被聽見了……還敢對清音說教呢,自己還不是忘了「隔牆有耳」這個簡單卻亙古不變的道理?浮竹不禁默默在心底嘆氣。
 
「要不要出去透透氣?」他提議,藉此轉移話題。
白淨的容顏再度漾出微笑。「也好,都已經答應勇音了。」
 
相處百餘年,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這時才深切領悟到,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,絕不是「泛泛之輩」。
 
「那片竹林還是這麼茂盛,或許會活得像我們一樣久。」行經翠綠竹林時,他有感而發,卻沒注意有個嬌小花苞正含苞待放……
 
<The End>
※廢言※
 
喔呵呵呵~~終於打完啦!>//////<每次遣詞用字都要琢磨很久害我進度嚴重落後討厭啦!><
(其實有點想把篇名改成「結髮夫妻」XDD)
不知道一開頭能理解我在寫啥咩?基本上請把它想像成漫畫場景就OK了XD。(抱歉從《中》到《下》還是連不太起來……)
這回似乎都是浮竹一人在演獨角戲(?),咱女主角從頭睡到尾到最後才清醒XDD。
心目中的結局就是這樣,沒有偷工減料,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(細水長流是「浮卯定律」啦),若不是看倌所期望的在此說聲抱歉。
聽從論壇連盟ㄟ大大建議灑了些糖,沒味道的話請再自己加糖XD;另日番谷那段我還滿喜歡的XD。
轉眼間明天就要開學了咧(開學→開學考→死期),想說今年亂菊生日時送一篇賀文給她,應該是不可能了……
創作者介紹

開到荼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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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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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熙
  • 好東西好東西XD
    嗯嗯小熙也要努力了...
  • 謝謝小熙的支持啊~^^(燦笑)
    有空的話也多寫寫文吧!!
    高中加油喔~

    ight 於 2007/09/02 11:32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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